诗歌废墟

作者   张切

这是我写于2005年秋天的一篇诗论，曾经交与南师大的何言宏教授看过。因为电子稿的丢失，所以我迟迟未能将它贴在博客里。这样深入地解读一个诗人，对我不是第一次，之前对荷马、艾米丽.迪金森、叶赛宁、丘特切夫、万夏、海子、陈先发、刘苏等都做过极繁琐的细读，收获颇大，不过那些细读的文字都是散乱的，只有对西川的细读形成了完整的文章。这样的工作我还要接着做下去，不然缺少依托的写作就会流于轻浮、无价值。

记得这篇论文，我准备了半个多月，在一个午夜开始写作直至次日的午后，持续近14个小时。这样付出的结果就是这14个小时现在被凝固下来并且保存在了这篇近万字的文章里。由于纸质稿缺了注释的后半部分，现在只能以一个逗号作为结束。等到找回余下的文字，我会将其补充进去。

谢谢学校的网管贾老师将这些纸面上的文字扫描下来，这样就不怕这些文字会丢失了。

西川像

内容简介：本文通过对西川诗歌文本的深入解读，揭示了诗人通过对诗歌幻象、智性、音乐性、文化转化、朝向神圣之境的努力等综合创造，显示了西川诗歌艺术的独特性。

关键词：幻象，智性，音乐性，文化转化力，神圣之境

前言

西川无疑是上世纪 80 年代以来中国当代诗坛最重要的人物之一，其诗歌以瑰丽、华美的西川体赢得了诗歌读者的普遍喜爱．其对朦胧诗后诗坛的贡献有目共睹。但迄今为止，对西川诗歌进行较为全面阐释或文本解读的评论文章为数甚少，哪怕是诗评家程光炜的洋洋近万言的 《 西川论 》 ，也仅是从社会意义和文化大背景上，对西川诗

作者  张切

2011年的夏天，我去沛县拜访了自己所敬慕的诗人丁可。鉴于丁可诗歌成就在当代汉语诗坛的被遮蔽，鉴于很多人对丁可诗歌成就的一知半解，从自己二十多年对丁可诗歌阅读的感受与心得出发，我开始了丁可诗论的写作。原本想很快就可以完成这篇诗论，却未曾想到对丁可诗歌成就的理论触及，让我发现了一个庞大的诗歌艺术世界。在写完2000多字的前言和5000多字的第一部分后，我充分感知到了丁可诗歌的艺术成就远远超出了我的想象，我不得不停止键盘的敲打，开始更为深入的阅读与思考。也由于工作过于繁忙，难以有一个从容的心态，这篇诗论就一拖再拖下来，至2011年结束也没有完成，内心对丁可老师有一种愧疚与歉意。

今天上午终于又开始了丁可诗论的写作，在写作的间隙，应一位朋友的建议，先把这篇诗论的前言与第一部分发出来。由于发出来的还是草稿，文字的精确性肯定还有问题，也未能标注引文的出处。考虑到目前学术环境的恶劣，不想再出现像我的第一篇诗歌论文《诗论西川诗歌艺术的独特性》那样被抄袭、被网站拿去交易却无可奈何这样的事情，在发出这篇论文之前，做了必要的著作权保护。

在诗论的写作过程中，同是丁可诗歌的热爱者，南京的朋友小虫做了大量的统计工作，在这里对她表示衷心感谢。

丁可在沛县      张切摄影

前言

考察自胡适《尝试集》问世以来的中国新诗几近百年的历史，乡土诗歌是一个不容忽视的存在，因为中国现当代社会的政治、经济与思想文化无不根植于比城市远为广袤的乡土世界，因为中国至

文/小石头

这是小石头在看过《一身废墟》后发的一篇文字……图是我自己合成的。（张切）

女孩：从小陪伴一块很大的，成了废墟的石头，度过了童年岁月。坐在它那儿，冬天，晒太阳，夏天的夜晚，躺在石头上，很凉爽。老屋倒塌了，可这块大石还在。废墟是永存的。我们都会成为废墟。也许，人不如石吧。

碾石：做一块石头，我无须炼丹，何惧沧海桑田，不需要“因为所以”、“这个那个”如此高深的语言，从不想和“人”有任何瓜葛，呆在深山，不想补天。是前世的仇人，还是今世的知音？千里迢迢带我来到一个油坊。和大豆、花生、芝麻、蓖麻、花椒纠缠。凡有油可榨的，都来吧!主人对我死命的敲打，当成对我最大的爱恋；我的沉默难堪成了他眼中的心甘情愿，沉冤难翻。

油坊坍塌，我成了废石，碍事绊脚。偶有一脚踢过来：瞧，这笨重的家伙！我远离石群，独饮寂寞，功臣自古遭冷落。这儿的夜色还不错，槐花落，香气沁一头小羊，啃着老槐树皮，咯吱——咯吱身披月色，一个女孩斜卧我身，捧着书本喃喃自语，春眠沉沉，我抚摸她散落的小辫目送她上学，等待她回家把书包交给我。

女孩，你去了哪里，你的老屋已成废墟，陪伴我的，有很多瓦砾，和瓦砾下活跃的虫子。

女孩：哦，碾石，我尚在人间，离开你，我不再有宁静的夜晚，忧伤成了我的词典。站在人群之外，我是多么可怜。时光是箭，箭箭穿心，活着就是不停地失去。孤独是我的宿命，生死博弈，我不知道能赢在哪一天。你不想和人为伍，可我竟想做块石头，一同回到你的山峦，听鹤，看云，自生自灭，管它海枯石烂。

作者   张切

我走错了一条路，我来到了

这片广大的废墟。如果说

这里就是时间的顶峰，为何

还会有天使扔掉的果壳

从高处降临；如果说这里就是

四季的深渊，为何还会有

悲痛的声音从脚底传来

原以为我的出现注定多余，没想到

我来到这里不是偶然，我要在这里

找到另一个自己一点也不可笑

我知道这里的石头正等着我理解它们

惊人的思考，我听见黄昏拍动

巨大的翅膀，我就要看见

漫天的星辰在清风里穿梭

你一定会在我的身边出现了

你是我舍弃了赞美的不可抗拒的情人

你怀抱纯粹的光明，你身披

纯粹的黑暗。我逃避，我就会错过

我怀疑自己的想象，我就是任一场大雪

遮盖了你真纯的容颜，我就是

背叛了我们曾一起经历的岁月

我不是独立于这片废墟，我是

这废墟的一部分，我现在已经是

一身废墟。我确信，不是所有

都必须化身为一条河流，不是

所有最终都会不知所踪。如今

你是这片废墟的内核，你是

我这一身废墟还在呼吸的证明

我走动，我接受一滴落满尘埃的露水

我解开你早已腐烂的虚拟的衣衫……

无论我做什么，实际上这片废墟也在做

这不是一片死寂的废墟，也不是

作者    张切

你一定不知道大海的温柔

是可怕的，大海的哺育

是致命的。有多少人

妄称大海为母亲，却不知

当她以冰山雪白的乳房

轻轻触摸铁达尼，就会

很快明白此刻爱就是死

爱让死去的人思念，死让

活着的人分离……大海

未必邪恶，却身怀陷阱

大海不想犯罪，却杀生无数

大海轻易让一艘船起航

前行，接着沉没，要知道大海

做什么都不需要准备太久

在海底船舱狭小的房间里

那一瓶香水曾吸引星光的贼

一次次探访，那至今完好的

船舵拒绝提起彼岸与梦想

那临终前还在布道的牧师

没能告诉人类要满怀敬畏

否则就不要奢谈自由

你不曾乘坐铁达尼，但是

你已经随着死去的人死去了

你已经随着逃生的人逃生了

因为你曾经一见倾心，所以

你的心早已被撕成碎片了

因为你出生很晚，所以

这艘船看见你的出生了

正因为你不曾乘坐铁达尼

所以最终无缘被午夜的大海

收藏，无缘在四月的海面上

化为暮春忧伤的鲨鱼，看到

一朵浪花以沙哑的男声

反复呼唤着哀泣的玫瑰——

呼唤着从未死去的记忆

2012年4月

作者     张切

如今它的疼痛难以启齿，它的日子

开始出现大片大片的空白。想想

已是很多年前，吹向它的风

也会吹乱一个清代女子乌黑的发丝

淋着它的冷雨，也会打湿一位老者

忧郁的棉衣。面对太多的心事

谁也捉摸不透的的微笑、泪水，面对

需要揭穿的阴谋、必须保护的秘密

它都只能选择默默地承载

有多少年了，它的绿色是一座

沙漠小镇唯一的绿色，它的

不肯轻易打开的门扉是一个

被遗弃的人通向远方的唯一的窄门

通过它，那即将被残害致死的受难者

发出呼求的呻吟，那相思成灾的铁匠

靠着它的拯救遏制住了自身的崩溃

那个流浪的孩子多想抱紧它

就像它有着找不到的母亲的体温

从来不曾被忽略，无论走到哪儿

它都是响起在耳畔无声的销魂曲

它多么应该是给了我们苦难和欢乐的

年代的身体啊，接近它就可以

解开一排春天细雨的纽扣，就可以

拉紧一条冬日白雪的拉链

有时候会恐惧它带走令落叶凋零的消息

有时候会忽然在午夜的卧榻上坐起

因为这时在梦中看到了它幽灵般的眼神

从来没有想到写一封信给它，从来

没有想到它会累、会哭、会挣扎

它也需要一次次伤感时的安慰

作者   张切

那么，你是答应我了，我现在

可以翻页了。多少年了，我习惯

以极度的沉默来对待手中的卷册

每翻开一页，我就看到灵魂的

铁屋子又打开一扇窗；每阅读一行

我就知道自己又窃取了心脏之中

尘封的秘密。对于你手把手

交给我的这一本书，我如果

弃之不顾，我就是放弃了

让沧海桑田相互转换的的一个时机

在真理面前做一个顺服的人

不是耻辱；为一树怒放的玉兰花

顷刻间的凋落流下眼泪不是脆弱

将一个被蹂躏的陌生人抱在怀里

不是多余；为一队正在搬家的蚂蚁

移开脚步不是可笑。文字记录下

生命的规则，我读懂它们需要

漫长的过程，我真正领会它们

需要一生，我如果要彻底实践它们

恐怕一生都远远不够

因此，翻页是如此艰难，一个人

阅读的姿势如此容易被时光凝固成

一尊青铜的雕塑。一个突然间

悟道的雕塑站起身来放下书本

是那么地令人感到惊讶

一尊雕塑大喊一声并拍响桌子

就会让一屋子的空气在骨子里

颤栗不止，就会让遥远的山谷

听到飓风就要袭来的消息，而此时

一个阅读者就要允许自己翻页

终于可以翻页了，在下面的风景

带给我光亮之前，我要首先

作者   张切

你知不知道我失魂落魄的时刻

连声音的影子都能压垮我

连碎玻璃的亮光都能刺痛我

我在白昼里叹息，在深夜里哭泣

就在昼夜交替的刹那，我在

昏暗的光线里犹豫不决地

选择着自尽的方式……

天气太冷时，霜雪太大，活着太难

一个又一个失败接二连三地到来——

发不出嫩芽，长不出叶子，开不出花朵

我想我就快成为一个不可触摸者

我开始生病，在疾病中衰老

我在想我的这个时候会是任何时候

我已不会有在风中抬起头的日子

有谁会想到我沉默的根一直在

不停顿地呼吸，这怀抱着温暖的根

永远只是一言不发，却用久远的记忆

唤醒了我。我的枯萎开始泛出活力

我的谦卑开始萌生智慧，我的

被苦痛浸泡透的心开始懂得慈悲

懂得尝试着将一缕芬芳献给这个世界

没有想到春天真的还会回来

命运的冷漠竟然会幡然悔悟

大朵大朵的花揭示了我的内心

也会存在奇迹；没有想到自己的清香

能够香到七里，甚至香到十里

没有想到在我做了全部的牺牲之后

我的依然称作木香的根会被这个世界珍存

2012年3月26日

作者   张切

每个人的胸中都深埋悲痛

每个人的眼眶都潜藏泪水

如果我没有记错，似乎

没有人说过泪水也有贵贱之别

有多少人一直在大声诉说

又有多少人从来不想解释自己

无论是抬头看天还是低头看地

每个人都有掩饰不住的脆弱

在无数的坎坷与磨难面前

如何做一个觉悟者？那些

从窗口能够望见的风景

是否打开门就可以走到？

总有这样的时刻，独自

沉浸在血海深仇或莫名的

忧伤里，也许可以躲得过

但每个人都需要恸哭一场

哭，很难；不哭，更难

当黑暗拒绝回答光明的

所有问题，你我就会发现——

悲痛，一直都在；泪水，一直都在

2012年3月23日

作者      张切

逃亡到土耳其的叙利亚难民

可以给春天贴满标签：温暖和瘟疫

希望和绝望……可以鬼迷心窍

相信一个荒唐的预言；可以

睁大眼睛，看到随着一朵花的开放

一条花斑毒蛇正在静悄悄地醒来

来了，就这样来了，我们大家

依旧会钟爱的季节。春天仿佛给了我们

一个机会，证明耐心的等待

是多么重要，证明那些受苦的人

也许终究会有幸福无比的日子

春天多么应该像一个叫做雷锋的人

生命何其短暂，却不吝惜将自己

化为微弱的火苗燃烧在世间

那些罪大恶极的人也会顺服他

也奢求能成为他挚爱的姐妹兄弟

……

但无论春天有多龌龊，有多肮脏

无论有多少逃亡的脚步声

搅乱春天的夜晚，只是因为

一个流浪儿不在春风里瑟瑟发抖

这样的春天就值得我们去热爱

要借助春天，才能感知到往昔竟然会

一触即碎；要借助春天，我们才会发现

每个人其实都是生命的受难者

要借助春天，我们才会忽然明白——

有多少人一生只是拥有了被蒙蔽的春天

2012年3月4日